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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大力氣:“我把賀羨許配給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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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大力氣:“我把賀羨許配給你。”

話沒說完,夏輕餘光看到對方微微側身的動作。

下一秒,少年直接錯身過去。

整個過程他眼都沒擡,目光沈靜得像一汪不起漣漪的死水。

剛要伸出去的手就這麽停頓在空中,耳邊傳來沈見嚷嚷的聲音。

“不是吧哥,你校徽還沒找回來啊?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傳成什麽樣子了?”

賀羨將書包隨手丟在桌上,長腿一勾椅子拉開,他懶懶坐在椅子上,漫不經心地睨了沈見一眼,語氣淡淡。

“什麽樣子?”

沈見也跟著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坐下,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模樣。

“兩個說法,一個說你校徽被邢菲菲私藏了。”

“另一個呢?”賀羨倦怠地揉了揉後頸。

他今天沒帶帽子,金色的日光打在他利落的碎發邊緣,像是給他平添了幾分神性。

沈見壞笑,“當然是說有暗戀你的女生撿到所以當然舍不得還你了!”

暗戀?

夏輕被沈見這兩個字眼砸得懵在原地。

她小偷似的偷瞄自己的掌心。

沈見在說什麽胡話?

她才十六歲,怎麽可能暗戀賀羨啊?

如果被人知道賀羨的校徽在她這兒。

他們會不會認為夏輕是故意的啊?

夏輕不知道這個地方的謠言居然傳播得這麽迅速,還這麽誇張。

沈見還在繼續八卦,“你真不找校徽了啊?要不我幫你問問其他人?你也知道的,我一向人緣好。”

管不了這麽多,不管怎麽樣,夏輕絕不能再讓謠言繼續影響他人。

正預備轉身走過去,賀羨疏離的語調再次響起。

“你少操這份心,校徽我不要了,反正別人都碰過了,臟。”

“你個死潔癖!”

賀羨的話像是一枚釘子,狠狠釘進夏輕的心中,手裏的校徽生了根一樣長在掌心裏,嚴絲合縫,沒了空隙。

腳步千斤重,怎麽也邁不出去。

預備鈴在此時敲響,前面許黛寧叫了她一聲,“夏輕!你不急的話別去了,滅絕師太的早自習,等下找你茬!”

“嗯。”夏輕胡亂地應了一聲從後門走回來,又燙手山芋似的將校徽塞進書包夾層。

書包鼓鼓囊囊,旁人不會在意裏面裝了什麽。

只有夏輕自己知道,裏面裝了一則謠言,只要打開,她暗戀賀羨的謠言就會毒瘴一般擴散開來。

死死捂緊書包,被稱為“滅絕師太”的英語老師張梅冷著臉走了進來,教室裏頃刻間安靜下來。

張梅嫌惡地用手扇了扇然後掃視一圈道:“空調先別開,先把門窗都打開通通風,一進來就聞到一股味兒!”

靠窗的同學敢怒不敢言,只能老實地開窗,空調遙控器滴滴兩聲,後排角落裏的空調關閉,再沒了涼氣輸出。

空氣從這一秒開始變得燥熱。

夏輕覺得奇怪,明明之前六月的天在田裏暴曬都能忍受的,怎麽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,她就這麽怕熱了?

一上午夏輕的心思都有些游離,越強迫自己認真聽講,那些數字符號越是音符似的滿腦袋亂竄,找不到邏輯。

夏輕逐漸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。

南城一中的教學速度以及深度跟雲水中學是天壤之別。

所以哪怕她曾經在雲水中學名列前茅,乍然進入這裏也是難以跟上進度。

班主任吳寧教的是數學,他一向奉行題海戰術,上課前十五分鐘他就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題,以她們已學的知識點為基礎略微做了些發散。

教室裏一堆人埋頭苦思,夏輕盯著黑板上的題目,腦子開始發懵。

說實話,很難,難到夏輕根本沒有任何切入點去解題,可數學一向是她擅長的學科。

無力的挫敗感潮水般向夏輕湧來,她掐緊掌心,焦躁地摳著筆身。

餘光驟然掃到隔壁兩桌的位置,賀羨似乎早就解開題面,正低頭看著書。

夏輕這時才想起在政教處的桌上看過的校園報,人與人之間總是不一樣。

她意識到她和賀羨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。

如果距離有實物比例,那他們之間隔著得就是天塹。

“還沒寫完?”吳寧看了眼講臺上的時鐘,不大滿意地催促。

底下的怨聲載道還沒來得及發出,夏輕前面許黛寧的同桌林宛如忽然花容失色地大叫了一聲。

“黛寧!你怎麽了!”

夏輕眼皮一跳,教室裏四面八方的目光都看過來。

吳寧從講臺上大步走下來,許黛寧趴在桌上,面色發白,冷汗涔涔。

“許黛寧?”吳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。

許黛寧從手臂裏艱難地擡起頭,另一只手死命捂住小腹的動作透露出她得極度不適。

“老師……我……我肚子疼。”

吳寧面色凝重,“來,你去醫務室!”

幾乎話音落下得同一瞬間,沈見就從遠處小跑過來。

身後的賀羨也跟著走過來。

一時之間幾人都停在夏輕身側。

沈見彎下腰,“來許黛寧!你上我背上,我背你去醫務室!”

夏輕能看得出來,沈見賀羨還有許黛寧應該關系很好,所以沈見臉上不難看得出的擔心。

許黛寧咬著唇,硬生生憋到額頭大滴汗珠落下來也沒有動作。

沈見急了,拍了拍自己的肩,“你快點上來啊!阿羨你搭把手!”

賀羨聞言就要俯身過去擡許黛寧的胳膊,許黛寧艱難地從喉嚨溢出一聲,“不要!”

聲音不大,但許黛寧態度堅決,“不要!沈見!我不要你!”

賀羨的手落在半空,沈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加上關心則亂,沈見揚高聲量吼了句,“你還在矯情什麽啊!快!我背你去醫務室!”

許黛寧不說話,不好意思地別過臉,周圍人一時都不知道許黛寧什麽意思。

夏輕也跟著揪著一顆心,她腦袋往前探了探。

突然——

她目光瞥到一抹紅,就在許黛寧的校服褲子上,若隱若現。

這是……

許黛寧來月經了?

痛經?

夏輕立刻明白過來。

雖然說月經不是什麽羞恥的事情,但身上這樣被一個男生背著在學校裏跑女生心裏難免不樂意。

正當狀況陷入膠著的時候,後排響起一道很小很堅定的聲音。

“我背你吧。”

前排的目光齊刷刷朝班上這位新轉來的同學看過來。

賀羨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。

許黛寧個子高,有將近一米七二,這姑娘頂多一米六的個頭,還瘦得營養不良似的。

她要背許黛寧?

“還是讓沈見……”

“吳老師,我力氣很大的,我來背許黛寧同學去醫務室吧!”

賀羨話沒說完就被夏輕打斷,少女一向躲藏垂落的眼此刻擡起,絲毫沒有猶豫地看向吳寧。

“這……”吳寧有些猶豫地也看向夏輕。

夏輕瘦弱,靈活地沈見和賀羨相隔的間隙裏鉆出來。

她先將校服外套脫下整個披在許黛寧的腰部處,然後雙手穿過她的腰部靈巧地打了個結。

白色T恤胸前有一只正在瞇眼笑的兔子。

夏輕露出的笑容和它如出一轍,“我可以的,許黛寧同學,我要背你了哦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用了吧三個字還沒說出口,許黛寧就被一股大力拖起,身側圍繞的人下意識散開,夏輕靈敏地將許黛寧的一只胳膊擱在瘦弱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被她一拽,許黛寧立刻被迫懸空。

“啊!”許黛寧叫了一聲,顯然受到驚嚇,然後不得不找支點似的狠狠摟住夏輕的脖頸。

“我靠!”沈見也被嚇了一跳,整個人情不自禁地往前兩手張開想要接住等下要摔倒的兩個姑娘。

賀羨的手也動了動。

預料之內的摔倒沒有出現,夏輕輕松地將人背起,為了讓許黛寧舒服點,她還用力往上掂了掂。

許黛寧嚇得滋哇亂叫。

“啊啊啊你放我……”

夏輕彎了彎唇,眉眼都笑開來,她扭頭安撫背上的人,“沒關系的,你很輕,還沒有兩袋稻谷重。”

許黛寧:……

這確定是在形容她體重輕的意思嗎?

但是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了,因為一向怯懦膽小的轉學生忽然就健步如飛起來,許黛寧趴在夏輕的肩膀上,竟然難言地感受到一種名叫安全感的東西。

身後沈見和賀羨就要跟上,吳寧緊急叫停,“你們先寫題,我跟著過去看看就行。”

被迫停了步,沈見一邊震驚一邊伸長脖子看。

“我的老天奶,這姑娘是什麽怪力少女嗎?單手就把許黛寧背起來了?她平常在哪個健身房啊?哎羨哥你說我現在去那個健身房報名還來得及嗎?”

賀羨沒說話,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教室前方消失的身影。

他在想,這也不是軟柿子啊,怎麽……

腳步一轉從後門出去,身後沈見後知後覺地追出來,“餵!不是讓我們寫題嗎?”

賀羨頭也沒回,“早寫完了,去給許叔打個電話。”

沈見恍然大悟,“哦哦,是應該通知一下阿姨和叔叔的。”

——

那邊許黛寧被夏輕背著,一路暢通無阻地往樓下跑,吳寧在後面差點都追不上。

“哎哎哎夏輕同學,我們有電梯的!”

夏輕恍若未聞,跟著許黛寧的指揮直奔醫務室。

醫務室的老師本來正在寫工作總結,突然一陣風似的沖進來兩個人。

是兩個女生,一個瘦弱的女生背著一個看上去病得很重的高個女生。

醫務室的老師推了推眼鏡,有些詫異,“同學你們……”

夏輕將人穩穩地放在床上,目光真誠,“醫生,我同學可能是痛經,麻煩您幫我同學看看!”

身後追來的吳寧正巧聽見這句,他停步摸了摸鼻子然後道:“你這孩子,我還以為是什麽事不讓沈見同學送醫務室,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,你不用不好意思,身體最重要。”

許黛寧眼神不自然地錯開,少見得偃旗息鼓,“知道了。”

吳寧看了看時間,“那劉老師麻煩您照顧我這學生,教室裏還在上著課,我先回去。”

醫務室老師擺擺手,拿了溫度計朝許黛寧走過去。

“您先回,這邊交給我就行。”

吳寧走後,劉老師給許黛寧測了下體溫。

“沒發燒,應該就是痛經,最近吃生冷了吧?”

許黛寧撇撇嘴沒說話。

劉老師心中了然,“止痛藥吃了就能見效。”

說完她就轉身去拿藥。

許黛寧吃完藥緩了一會兒才有精力看向身邊的夏輕。

小姑娘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,五官小巧,眼睛圓潤,一雙黑色的瞳孔盯著人的時候顯得特別認真和真誠。

她的眼睛很幹凈,這是許黛寧的第一想法。

“今天謝謝你了。”許黛寧道謝。

夏輕連忙搖搖手,不好意思似的,“沒事,應該的,而且……”

許黛寧等她繼續說下去。

夏輕又開始低頭不敢看人。

“你挺輕的。”

第二次聽到這句話,許黛寧有些哭笑不得。

“你力氣也挺大的,真是震驚到我了。”

說著她又發散思維,牽扯連坐旁人,“不像沈見和賀羨那兩個笨蛋,笨死了!”

夏輕和他們並不熟悉,當然不能跟著附和,一時不知道要給出什麽回應,幾番斟酌下,她只能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來。

許黛寧這會兒緩過來了,突然就生了心思逗逗面前的姑娘。

“哎沈見就算了,賀羨還行,要不為了感謝你,我把賀羨許配給你?”

這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,夏輕瞬間擡起頭嘴巴張成了o型,她的理智被這句砸得七零八落,等了好半天才結巴又著急地給出反應。

“我我我……他他他……我們……”

許黛寧被她臉頰憋得通紅的樣子逗笑,她目光越過夏輕往門外看了一眼。

“喏,說曹操曹操到,我給你包辦的婚姻這不就來了。”

夏輕一楞,機械得隨著她的目光轉身。

“賀羨,你怎麽看?”

許黛寧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得夏輕心慌意亂,六神無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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